南诏和唐朝的战争:南诏不大,为何能成为唐朝的西南大患?

发布时间:
2025-04-03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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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驳一下高赞回答,南诏真正的可怕并不体现在领土面积上,当然其领土确实不小,鼎盛时期达到75万平方公里,超过今天欧洲面积最大的国家乌克兰。但从人口的角度去分析就会发现,南诏有效掌控利用的领土并不算多,因为南诏巅峰期的人口也只有500万左右,而且其中大半是被其征服的部族和掳掠来的奴隶,其主体民族乌蛮、白蛮不超过两百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不妨拿唐朝早期的主要敌人高句丽进行一下对比:

高句丽鼎盛时期面积超过29万平方公里,根据《通典》记载,公元668年唐朝灭亡高句丽,统计其遗民69.7万户。古代一户平均5-7人,我们取中间数6计算,那么高句丽被灭国时的遗民数量也在400万以上。这还是遭受了隋朝和唐朝持续超过五十年的猛烈打击、兵农折损逾半后的数字,也就是说高句丽在鼎盛时期的人口很可能超过800万。

南诏75万平方公里,500万人口

高句丽29万平方公里,800万人口

很明显,南诏的人口密度、社会发展程度和高句丽不是一个级别。

南诏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几乎是后金/满清的前瞻版。这是一个全民皆兵的奴隶制军国主义国家,依靠对外战争劫掠维持军队和国家的运转,内部实行严酷到变态的军功赏罚制度,对立下军功者奖励钱财女子,对后退者乃至后背受伤者直接处死:

“每出军征役,每蛮各携粮米一斗五升,各携鱼牖,此外无供军粮料者。蛮军忧粮易尽,心切于战,出界后,许行劫掠,收夺州溪源百姓禾米牛羊等辈。用军之次,面前伤刀箭许将息,傥背后伤刀箭辄退者,即刃其后。
————《新唐书•南蛮》

南诏和后金在练兵方式上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南诏的核心精锐是一种名叫“罗苴子”的山地重装步兵,他们普遍经受过残酷的山地战训练(连跳土坑,武装泅渡,负重跑)

“步卒须为五次上。玷苍山顶立旗,先上到旗下,为一次上;蓦一丈三尺坑过,为一次上;急流水上浮二千尺,为一次上;弄剑,为一次上;负一石五斗米四十里,为一次上。已上一一试过,得上次者补罗苴也。”
————《新唐书•南蛮》

再看后金精锐的训练方式,基本就是南诏的plus版:

“奴首练兵,始则试人于跳涧,号曰水练,继则习之以越坑,号曰火练
————《明实录》

经过这种严酷训练,身披犀牛皮护甲、头戴朱色铁盔,手持大盾和长柄兵器的“罗苴子”可以做到在山涧野地奔走如飞。

“择乡兵为四军罗苴子,戴朱鞮鍪,负犀革铜盾而跣,走险如飞。”
————《新唐书•南蛮》

战斗中罗苴子隶属前锋突击部队,他们发挥熟悉山地地形和机动性优势,往往能在唐军行军途中或尚未结成阵型时发动突袭,从而一举击败唐军。

这又与后金军的作战模式不谋而合。

另外破除一个刻板印象,南诏虽然地处西南地区,但其兵种却不仅仅只有步兵,事实上南诏拥有大量骑兵乃至具装骑兵。当时南诏重骑兵所使用的战马并非我们今天认知里的矮小滇马,而是经横断山区南下的羌氐部落带来的西北马,这种战马身材高大,肩高达到1.4米,体重半吨,善于冲锋,体力耐力都很强,完全能承载人马俱装的重量。

曾出使南诏的唐人樊绰在其《蛮书》中有详细记载。南诏军队中步兵和骑兵的比例约是3:2,而轻甲骑兵和具装骑兵的比例约是1:4。这是一个相当高的比例。

除了上述这些,南诏对唐朝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地理屏障。

南诏所处的西南地区山峦叠嶂、瘴毒横行,在这里用兵补给困难、损耗巨大。加上唐军多来自中原,不熟悉复杂的气候地貌,往往还未交战便已经生病倒下一大片。这直接导致天宝年间唐朝两次对南诏用兵都以惨败收场,前后损失部队十余万,不可谓不惨痛。

不过南诏真正成为唐朝的西南大患还是要等到安史之乱爆发后,趁唐朝国力大衰,南诏依附吐蕃大举反攻唐朝,一度攻破嶲州,抢掠大量人口、牲畜和各类物资,将实力扩张到安南、岭南一带,并且大肆屠杀当地汉人。

不过,这次南诏没有嚣张多久。安史之乱被平定后,唐军在名将李晟的指挥下大举反击,于大渡河一战歼灭南诏、吐蕃联军十万人,取得辉煌胜利,重创二者元气:

“南诏王合逻凤卒,子凤迦异前死,孙异牟寻立。冬十月丁酉朔,吐蕃与南诏合兵十万,三道入寇,一出茂州,一出扶、文,一出黎、雅。上发禁兵四千人,使晟将之,东川出军,自江油趣白坝,与山南兵合击吐蕃、南诏,破之。”李晟追击于大渡河外,又破之。吐蕃、南诏饥寒,陨于崖谷死者八九万人。

这一战后吐蕃和南诏互相甩锅,吐蕃赞普一气之下杀掉了南诏使节,然后又封南诏国王为日东王,将原本约定的兄弟之国关系单方面改成君臣关系,并且要对南诏收取重税和征兵。

然而此时吐蕃实力已大减,南诏旋即又和唐朝结盟,期间多次攻入吐蕃境内,斩获颇丰。但到了晚唐的唐懿宗年间,随着唐朝国势衰落和南诏羽翼渐丰,南诏野心日益膨胀,再度对大唐亮出獠牙。

公元859年,南诏国王世隆效仿中原定立国号为“大礼”,并自称皇帝,改元建极,大有与中原分庭抗礼之势。

酋龙乃自称皇帝,国号大礼,改元建极,遣兵陷播州。

此后南诏“攻扰唐境略无宁岁”,其中还多次攻入四川、广西,两次屠交州(今天越南北部),当地仅被杀汉人就达到十五万,而掳掠、逃亡的汉人更是不可计数。南诏的两次入侵直接导致交州本土汉人人口锐减,中原王朝对其控制力影响力大衰,交州这个传统汉地自此开始蛮化,最终为安南(越南)自五代后独立成国埋下遗祸,可谓贻害至今。

懿宗咸通元年(860年),安南土人引南诏兵合三万,攻破交趾
咸通四年(863年),南诏再破交趾,杀掠十五万
——《旧唐书》

唐太和三年(829年),西川节度使杜元颖专事聚敛,军备废驰,南诏权臣蒙嵯颠乘机举兵袭破唐的嶲(治越嶲,今四川西昌)、戎(治僰道,今四川宜宾)、邛(治邛,今四川邛崃)三州,接着攻入成都外郭,掳掠数万汉人后离开,途中不堪折磨跳河而死的超过千人:

“太和三年,乌蛮入寇,大掠子女、百工数万人及珍货而去。及大度水,嵯颠谓蜀人曰:‘此南吾境也,听汝哭别乡国。众皆恸哭,赴水死者以千计。”
——《旧唐书》

咸通十年(869年),南诏兵又大举入蜀,次年进围成都。在外围又大肆杀掠,导致成都以南赤地千里,掠夺、屠杀的汉人百姓数以万计,因此自杀、逃亡、投河而死的百姓不可胜数,光掠夺的奴隶和财宝就堵塞了道路,绵延百里。

“咸通十年,蛮犯蜀地,围成都,乃掠子女、工技数万引而南,人惧自杀者不胜计……自成都至越嶲,八百里间人畜财物荡然无存、子女玉帛,百里塞途。
——《旧唐书》

值得注意的是,相关记载不止一次提到:有大批不可计数的汉人百姓宁愿自杀、投水,也不愿落入南诏兵手中。倘若对比七百年后的后金,就会发现两者又又又重合了:

“时奴贼既得辽阳,辽东八站军民不乐从胡者,多至江边,其后,贼大至,义民不肯剃头者,皆投鸭水(鸭绿江)以死。”
————《朝鲜王朝实录》

“崇祯十一年冬至十二年春, 畿辅、山东掠去汉民四十六万二千三百馀人,崇祯十五年冬至十六年夏,俘获汉民三十六万九千名口”
————《清世祖实录》

到了咸通十年(863年),唐朝西南地区局势开始糜烂,南诏已然发展成能够动摇唐朝国本的西南巨寇,其威胁不亚于吐蕃:

“自咸通以来,蛮两陷安南、邕管,一入黔中,四犯西川,征兵运粮,天下疲弊,逾十五年,租赋太半不入京师,三使、内库由兹虚竭。战士死于瘴疠,百姓困为盗贼,致中原榛杞,皆蛮故也。”
————《资治通鉴》

在攻略唐朝的同时,南诏还对东南亚诸国展开攻势,攻灭了今天缅甸地区的骠国,从而饮马印度洋。

对于当时的大唐来说,情势可谓危如累卵,如果不能有效遏制南诏这种依靠劫掠汉地以战养战的发展模式,那么南诏未来很可能会变成如明末后金那样的让中原不断失血的畸形怪兽,届时一旦中央政权崩溃,满清入关的悲剧甚至可能提前上演。

所幸,历史在最危急的时刻,峰回路转。

864年,唐懿宗任命高骈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总揽西南地区军政大权。

高骈字千里,幽州(治在今北京市西南)人,祖父高崇文在宪宗时因统领禁军平定藩镇叛乱有功,封南平郡王;父亲高承明,任神策军虞侯。史称高骈“家世仕禁军”。他出身将门,武艺高强,旧史特意记载他曾一箭射中二雕的逸事,人称“落雕侍御”。是晚唐难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才。

至此南诏的克星,上线了。

高骈抵达前线后,用整整一年的时间集中精力做了三件事:

1、收缩防御,果断放弃一些战略价值低、交通不便,难以固守的地方。采取依托坚固据点实施机动防御,并伺机反击的战略。

3、集中岭南五管(广、桂、容、邕、安南五府)兵力进行统一训练、调派、布防,加强各部协同作战的能力。

3、对安南各部落首领进行招抚笼络,对“丧心从逆”的死硬分子进行重点打击:

“骈破土蛮附南诏者二洞,诛其酋长,土蛮帅众归附者万七千人。”

当这三点被贯彻落实下来后,效果立竿见影。

安南各部落不再配合南诏入侵,转而为唐军提供情报,大大提高了唐军的战场感知力。唐军采取依托城池机动防御的战术多次挫败南诏军队的渗透,消耗了南诏的有生力量,逐渐稳住了局势。

但仅仅如此是不够的,很快南诏便集结六万兵马发动大规模入侵,兵临重镇巂州,巂州刺史喻士珍为人贪婪残暴,掳掠当地土著为奴隶,于是巂州土著趁机暴乱开门迎纳南诏军入城,南诏杀光了城内守军,喻士珍本人向南诏投降。一时间西南震动。

“咸通五年,南诏回掠巂州以摇西南。西川节度使萧邺率属蛮鬼主邀南诏大度河,败之。明年,复来攻。会刺史喻士珍贪狯,阴掠两林东蛮口缚卖之,以易蛮金,故开门降。南诏尽杀中国戍卒,而士珍遂臣于蛮。”
————《新唐书》

危急时刻,高骈亲率由他亲自训练的五千精兵渡江反攻,这五千唐军如猛虎下山一般,在邕州打败南诏的仆从军林邑兵,然后又攻破南诏龙州屯,切断南诏入侵军队的后路,威胁南诏控制的交州,迫使南诏国主世隆下令撤军,并急调大将杨缉思助镇守安南。

“骈以选士五千度江,败林邑兵于邕州,击南诏龙州屯,蛮酋烧赀畜走。酋龙遣杨缉思助酋迁共守安南,以范脆些为安南都统,赵诺眉为扶邪都统。”
————《新唐书》

虽然这次击退了南诏,但高骈很清楚以南诏的秉性必然会再次入侵。此前唐军往往畏惧远离城池野战,与南诏战斗多是被动防御,结果顾此失彼战局糜烂。面对这种情况,必须以机动对机动,在主动出击中创造机会。

高骈并不是空想,这一年以来他一直在当地开展群众工作,重视从当地人中招募乡兵抵御南诏。由于南诏年年入寇,当地人基本都有亲属或朋友死在南诏人的屠刀下,因此对南诏恨之入骨,踊跃报名参军,高骈从这些人里中挑选出勇力绝伦者充入麾下,与自己的亲兵一起训练。很快就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极其精悍,人人士气高昂,义愤满腔,蓄势准备向南诏复仇。

咸通六年(865年)七月,高骈率领这五千人再度出击,一路势如破竹,取得多次胜利,攻破波风三壁,恰逢监陈敕使韦仲宰带七千兵到达峰州(治在今越南河西省山西西北),高骈遂与之合军进击南诏,兵围安南城(今越南河内)。

唐军的轮番胜利令南诏安南守将杨缉思惊讶万分。更令他感到羞愤难当的是,唐军在得胜后不但不撤退,竟还敢围困己方数万人马驻守的安南城。杨缉思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年前面对己方进攻战战兢兢的唐军吗,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化腐朽为神奇,以至让整个攻守之势易形。但事实却又摆在他眼前,令他不得不信。

然而就在此时,战场上却出现了一系列戏剧性变故:

原来,高骈的监军李维周历来嫉妒高骈,两人关系素来不睦。见高骈外出征战,李维周遂计划借刀杀人,高骈此行原本约定李维周随后发兵增援。然而待高骈离开后,李维周却拥兵自重,不发一兵一卒为后援。不仅如此,高骈送往朝廷的捷报都被李维周扣押并藏匿起来。

就这样到来年六月,懿宗见高骈赴任以来杳无音讯,便下诏向李维周查问。李维周趁机诬告高骈“驻军蜂州,玩寇不进”。懿宗于是下令让王晏权取代高骈镇安南,又召高骈回京,准备加以重贬。

而这个时候,高骈率军已经围攻交趾十几天了,但由于交趾城防坚固,加上南诏守军兵力众多,援军又迟迟不来,所以一直没有突破。高骈正打算撤军,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朝廷解除他的军职的牒文,心灰意冷的高骈只得把军务移交给韦仲宰,带上麾下百余人北归。

而与此同时,由于李维周一直没有回音,高骈怀疑李维周在从中作梗,因此暗中派遣了一个叫曾兖的校尉带着前线战报走海路向朝廷报告。

曾兖一行乘坐小船行舟海上,忽然望见迎面来了一大队船只,一问游弋之舟,得知来者正是监军李维周和新来的安南经略使王晏权。于是赶紧转舵躲藏在海岛间。等李维周、王晏权的船队驶过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向长安进发。

得知前线的真实消息,懿宗大吃一惊,马上下令快马加鞭追回之前的命令。并且给高骈加官检校工部尚书,仍叫他镇守安南。此时蒙受不白之冤的高骈刚刚回到驻地正在收拾行李,接到这份诏令急忙漂洋过海,日夜兼程赶往安南。

却说交趾城下,唐军主帅王晏权生性怯懦,凡事都听李维周的指使,李维周好大喜功强令唐军继续攻城。然而其卑劣品性早已深为众将士所不齿,大家都不肯为他出力,就这样又耗了十几天。

这一拖,情势又出现了变化

高骈回营后,情势已经变得十分险恶,唐军的军粮所剩不多,而交趾城仍然高高耸立。唐军粮草耗尽必然要撤退,而一旦撤退势必遭到南诏追击。眼下大军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背水一战。

高骈于是命令大军佯装撤退,引诱南诏军出城追击。

这一招看似简单,实际非常危险,因为此时唐军已经连续作战几十天,正是人困马乏急需撤退修整的时候,这个时候佯装撤退,没有强大的组织度兜底很有可能假戏真做,直接演变成溃逃。

但值此危机时刻,高骈只能赌一把,他相信那些自己亲手调教出的、与南诏仇深似海的将士们,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弃汉人的信仰和家乡父老。

所幸命运,终究是眷顾大唐的。

唐军各部令行禁止,表演得浑然天成,城头南诏主将杨缉思望之大喜,立刻集中城内的数万主力出城迎战,意在一举歼灭唐军。

然而,南诏军刚一出城,马上就感觉气氛不对。

刚刚撤退的唐军迅速围拢上来,唐军阵容、甲胄齐整,士兵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如钢铁般坚韧冷酷,丝毫没有连续作战的疲倦之色,手中兵器更是散发出凛凛寒光。

这是是身处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而驱动这股力量的,是为几十年来惨死在屠刀下的家中父老们复仇的正义之火。

这样一支有信仰的军队,又岂是一帮以劫掠为生的强盗能打败的?

野战只一个照面,南诏军就被杀得大败,杨缉思狼狈逃回城内,唐军趁势猛攻安南城,须臾城破,斩杀南诏将领酋迁、脆些、诺眉,另外光是被斩杀的南诏兵就超过三万,安南就此克复。

“七年六月,骈次交州,战数胜,士酣斗,斩其将张诠。李溠龙举众万人降,拔波风三壁。缉思出战,败,还走城。士乘之,超堞入,斩酋迁、脆些、诺眉,上首三万级,安南平。”
————《新唐书》

这场艰苦卓绝、险象环生的对决,最终胜利者是大唐,实属华夏之幸矣。

这一战对南诏的打击可谓伤筋动骨,其主要将帅或被斩首,或被俘虏,连从罗苴子中精心挑选出的、号称南诏精锐中的精锐——朱弩佉苴都被唐军全歼:

赞卫酋迁斩首,骑将麻光亮亡躯。李善龙面缚军前,张诠生擒阵上。沈白衣殁命之众,如赤日消冰。杀朱弩佉苴之军,若红炉焰雪。诺眉就戮,思缙自裁。

如此,该轮到南诏举国震动了。

咸通十年(869年)十一月,南诏王世隆倾全国兵马七万进攻巂州。定边军将领安再荣退屯大渡河北岸,与南诏军隔岸相持了九日八夜。

高骈在交趾一战重创南诏主力后,又率领麾下精锐赶到成都,对进犯成都的南诏军穷追猛打,一路杀获甚重,光是擒获的南诏将领、酋长就达到数十人。南诏有生力量损失殆尽从此一蹶不振。高骈志得意满,主动写信给南诏国主世隆,悉数南诏的一系列惨败,对其大加嘲讽。

骈至成都,明日,发步骑五千追南诏,至大度河,杀获甚众,擒其酋长数十人。甲辰,复牒南诏,数其负累圣恩德,暴犯边境,残贼欺诈之罪,安南、大渡覆败之状,折辱之。”
————《新唐书》

南诏国主世隆在收到信后,心中悲愤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几欲跳河自尽,后被部下救起,在撤退途中发炭疽而死。

在此后十余年时间里,虽然唐朝的西南边境烽烟不断,但南诏再也没有勇气和能力组织数万人规模的远征。由于南诏在过去的几十年入侵中所得甚少,却损失惨重。国内“屡覆众,国耗虚”,甚至到了十四岁以上男子悉数从军,妇女耕种的悲惨地步。

至此南诏这个底蕴浅薄,全靠穷兵黩武以战养战的残暴政权,终于败光了维系其存在的源动力——军队。从而不可避免走向和吐蕃一样的结局——内爆。

公元十世纪开始,南诏爆发奴隶大起义,南诏国力迅速衰落,王室权威大跌,再也无法对大唐的西南边疆形成威胁,而南诏统治阶级也被汉人渗透架空。为之后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902年,权臣郑买嗣(汉人)杀死南诏国王舜化贞,旋即将南诏宗室800余人屠杀殆尽,改国号为大长和,之后统计全国人口只有一百万人,仅占鼎盛时期的五分之一。

而比人口损失更致命的是人心的沦丧。与唐朝的战争沉重打击了南诏人的士气,其民族气质也从勇武好战变得内敛保守,这一点也能从后世历史发展中得到验证:南诏灭亡以后,西南地区再也没有出现如南诏这样的军事化强国。后继的大长和、大义宁、大理国军事实力都远弱于南诏,甚至还被唐末五代时期的藩镇入侵吊打。

应该说,即便经历过安史之乱,大唐不复往日辉煌,但还是凭实力熬死吐蕃、打垮回鹘、打矬南诏。算上唐初消灭的高句丽、突厥,唐朝几乎将周边有能力威胁中原的宿敌都带入了坟墓,把一个近乎完美的地缘政治版图交给了后世政权。仅凭这一点,就仍无愧盛唐之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