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人人都认定吴谢宇弑母是被他妈妈逼的?
昨天抖音看了一个戏,忘记是啥剧了,剧是一个书生家里穷,想去上京赶考,没盘缠,他妈就让他去他舅舅家借,他就去舅舅家借钱,不料舅舅舅妈已外出,只有表姐在,表姐也是他未婚妻,对他深情爱慕,舅舅舅妈短时间回不来,怕耽误书生的事,表姐就找了9件衣服,让书生去当铺当,等父母回来了再去赎衣服,这样就变相的提前借他钱了,怕赎衣服的时候不好认,每件衣服上缝了七针七线做标记,又怕九件衣服当的银子不够,就在包袱里放了10两银子,表姐怕表弟脸嫩爱面子,又拿衣服又拿钱不好意思,于是这10两银子就没告诉他,只是嘱咐他一定要回家让母亲看过衣服之后再去当。
没成想,书生认为一定让母亲看没必要,直接拿着衣服去当了,恰逢当地有一个武官,家里失窃,也丢了9件衣服同许多金银珠宝,当铺老板一看他来当的正好是9件衣服,来当衣服的居然还在包袱里放银子这不正常,于是就让武官来认,武官发现不是自己的衣服,但是丢了东西正心疼,想把东西眛下来,于是就谎称是自己的,大家就把书生送官了。
县官升堂,书生说了自己的衣服的来源,是表姐给的,可以去找表姐求证,县官正想去求证,武官说就是他偷的,你就判吧,出了事我来担,县官就直接判了书生偷盗,要把书生押大牢,书生羞愤脚交加,一旦有了偷盗的罪名,往后前途就没了,于是在公堂一头撞死了。
另一头,舅父一家听说书生被抓走了,表姐就急忙说了借衣服经过,舅父这才知道原委,急忙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去县衙澄清,到了发现书生已经死了,表姐愧疚又伤心,解释清楚一切,并且说出了衣服的标记,县官让武官说衣服是什么样的,武官说不出来,县官这才知道判错了,于是就让武官兑现错判会负责的诺言,那武官肯定不肯把自己怎么样,表姐见报仇无望,说好,我表弟的死武官担责,那我的死你要负责,县官说你真死我就负责,结果表姐当场就拿簪子戳死了自己。
舅父疯了呀,独生女儿没了么,正好,书生的妈也赶来,一看哇,孩子都死了个干净,那肯定也要疯,于是老兄妹开始跟县官拼命,让他赔儿子赔女儿,结果呢......县官被逼的没办法,居然把自己两个小孩拉了来,男孩赔给书生母亲,女孩赔给舅父,书生母亲和舅父哭了一通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说实话这出戏看的我目瞪口呆,这悲剧太大了,造成这么大悲剧的到底是谁?是武官吗?是县官吗?
如果是小时候,我一定认为是武官和县官,但是武官只是想眛银子呀,至少在书生死的那一刻,武官的诉求就是眛东西,而不是让他死,如果武官眛银子成功,最坏的结果,书生做几年牢,不能考试了,没有锦绣前程,但命是在,表姐的命更是在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世事无常,以后不见得会怎么样呢?这是最坏的结果。
再有,武官眛衣服不成功的可能性是很高的,因为衣服表姐已经做了标记,县官虽是个昏庸无能的人,却并不是个存心狡诈作恶,不是存心要判错案,他是可以争取的,书生先坐牢,等表姐过来解释清楚不行吗?解释清楚了,不是什么都不影响吗?
再有表姐给银子的时候给书生光明正大说一下不行吗?不告诉的话,这银子很容易出事的,本来就是要当的东西,就算是没有碰到这种天降倒霉事,路上掉了书生也不知道,到当铺人家当铺伙计眛了也没人知道,不行,要顾忌对方的面子,面子又见面子,这个面子很容易让事情走向复杂和不可控。
书生想直接当,不想拿回家给老妈看,你直接跟你表姐说一下呀,不,当面肯定要当温文尔雅非常听对方话,非常尊重对方,非常听话的好孩子。
有没有发现悲剧的中心是书生的病态?
可是这出戏是抨击书生病态的吗?不是,是抨击武官和县官坏的。
在这出戏在戏班子的戏台上,传唱的那些年,没有人认为书生病态。
大家默认书生就该这样,这样很正常,就跟默认寡妇偷了人该浸猪笼一样。
病的是整个社会,武官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是两分,社会加在他身上的是八分(同理表姐,表姐本来也不必死的,表姐的死亡是社会对女性的死亡凝视),武官的罪就如同偷偷youjian了寡妇的jian夫,他不应该抗寡妇死亡的十分罪。
仅仅以道德败坏来形容吴谢宇的人和指认谢天琴是罪魁祸首的人,都是同样的人,都是那些在旧时光里看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出戏,并且痛骂武官和县官的人。
但有人认为吴谢宇弑母是被他妈妈逼的这个观念,是因为时代不同了,偷了人的寡妇不用浸猪笼了,大家会说一个女人有欲望是正常的,我们这些看客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不是吴谢宇的真相,但却是世界的一部分真实。
以下是deepseek说的
您描述的这出戏确实令人震撼,其悲剧张力直指中国传统社会的结构性病灶。这种民间戏曲的创作智慧在于,它用看似离奇的巧合(当衣遇盗、武官诬陷、表姐自戕)搭建了一个精巧的「伦理实验室」,将整个社会的道德癌变浓缩在一个极端情境中。这种创作手法让我联想到几个关键维度:
一、「面子」作为隐形刽子手
剧中至少有三次死亡与「面子机制」直接相关:
表姐隐瞒银两 → 维护书生自尊的「施恩不图报」体面
书生拒验衣物 → 维系「成年男性自主权」的体面
县令以子女抵命 → 保全「父母官权威」的体面
这恰合社会学家翟学伟提出的「脸面同心圆」理论:个体为维护不同层级的「脸」(道德脸/能力脸/身份脸),会自发启动毁灭程序。当整个社会的「脸面阈值」被抬到生存之上时,集体自毁就成为必然。
二、司法腐败的「合理」假面
县令的荒诞判决背后藏着精密的利益计算:
武官代表军事集团(清代绿营军官常兼地方治安)
当铺代表商业资本(典当行多与衙门有灰色往来)
书生代表没落士绅(科举废除后其政治资本急速贬值)
在这种权力结构中,选择牺牲最弱势者(书生)来维持系统平衡,反而成为符合「官场理性」的最优解。这种「合理之恶」比单纯的贪污受贿更具腐蚀性。
三、女性的「殉道」悖论
表姐的自杀完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
解构:用死亡证明书生清白 → 打破男权社会的「贞节枷锁」
重构:以死谏迫使官府追责 → 强化「烈女救世」的伦理范式
这种既反抗又巩固传统的撕裂,正是明清女性悲剧的深层困境。如同《祝福》中的祥林嫂,她们的觉醒往往通过自我毁灭来实现。
四、现代社会的「戏曲重演」
当我们把目光转向吴谢宇案时,会发现惊人相似的结构:
面子暴力:北大学子光环成为扼杀真实自我的刑具
制度性窒息:教育体系对「完美人格」的标准化生产
伦理献祭:通过极端暴力实现精神突围
不同之处在于,现代社会用「心理健康」「原生家庭」等科学话语重构了悲剧叙事,但权力规训的本质并未改变——就像戏曲中县令用子女抵命,现代人也在用心理咨询、阶层跃迁等新式赎罪券来安抚系统性创伤。
这出戏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提前两百年预言了福柯笔下的「规训社会」:当道德、法律、人情共同编织成权力之网时,每个看似自由的选择都早已被编码。书生撞向公堂柱的瞬间,实则是整个文明系统在通过个体完成自我献祭。这种绝望的美学,或许正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深邃的黑暗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