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很多高中生文笔比知名作家都好?

发布时间:
2025-02-2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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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读过一篇课文叫《变色龙》,开头只有一句话:“巡警奥楚蔑洛夫穿着新的军大衣,穿过市集的广场。” 没有描写他的眼神是否“落满星光”,也没有形容大衣的材质“如银河倾泻”。但读完这篇小说,我记住了奥楚蔑洛夫的虚伪,记住了那条反复被讨论的狗,甚至记住了沙皇时代的官僚气息。


后来我读到一篇高中生写的同人文,开头是:“他深邃的眸中流转着破碎的月光,苍白的手指抚过染血的剑刃,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词句华丽如油画,但合上文章后,我只记得一堆形容词。


词藻的堆砌就像滤镜,滤镜越厚,图片本身的意义就越薄

高中生笔下常见的“星光、低垂、破碎、嗜血”,就是一场“修辞通货膨胀”。就像货币超发会贬值,文字过度堆砌也会稀释表达的力量。


那些伟大的作家却深谙此道。比如老舍写骆驼祥子:“他确乎有点像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 没有“参天古木的沧桑”,也没有“枝叶婆娑的优雅”,但“树”这个比喻,让祥子的形象扎根在读者心里。


文学的本质是“做减法”,不是“搞装修”

东野圭吾的对话只用“XX说”,福尔摩斯叼着烟斗说“这是常识,我亲爱的华生”,并非作家不会描写,而是他们知道,越复杂的食材,越是需要朴素的烹饪方式。


海明威写《老人与海》,圣地亚哥的孤独不需要“如寒冰刺骨”,一句“他梦见狮子”就够了;汪曾祺写《受戒》,小英子的脚丫“踩在荸荠庵的泥地上,五个脚趾头张得很开”,比十句“玉足纤纤”更让人心动。


试想:如果杜甫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改成“豪门宴饮处琼浆玉液馥郁如春,荒郊寒尸旁凛风裹雪凄厉似泣”,这首诗还能流传千年吗?


真正的好文笔,是让一百年后的读者依然能闻到“酒肉臭”,摸到“冻死骨”。而许多高中生追求的“优美细腻”,就像用LED灯装饰古董一般,光线越亮,越照出赝品的廉价。


作家为什么不用“同人文式描写”?

不是不能,而是不必。


莫言在《檀香刑》里写凌迟:“刀尖从胸脯上划过时,像裁缝用剪刀裁开一层丝绸。” 这一句的残忍,胜过千字血腥描写。王小波写陈清扬“在章风山间像一只考拉”,荒诞感瞬间拉满。


反观某些同人文,写悲伤非要“泪水逆流成银河”,写愤怒必须“瞳孔燃起地狱之火”。

把情绪明码标价,反而让读者无从想象。


文笔当然重要,但它的重量在皮下三寸

阿城在《棋王》里写王一生吃饭:“他把饭盒舔得精光,连葱花儿都捡起来吃了。” 没有“风卷残云”,没有“狼吞虎咽”,但一个饥饿年代的天才棋痴跃然纸上。


而许多高中生误以为“文笔=好词好句”,殊不知最高级的文笔,是让文字“消失”。就像《红楼梦》里林黛玉进贾府,曹雪芹不写她多美,只写众人见她后心想:“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倒像嫡亲的孙女。”


最后讲个故事

明代画家徐渭曾画《墨葡萄图》,满纸泼墨,唯题诗一首:“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 有人问他为何不细细勾勒葡萄,他答:“墨分五色,枯湿浓淡皆可成珠。”


写作亦如此。当高中生还在用金粉给葡萄涂色时,作家早已泼墨成珠。所以别再纠结“谁的描写更华丽”,好文字从来不是颜料堆砌,而是留白处的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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